画面里,只穿了一件单衣的李冕被锁在十字架上,像受刑的囚犯,脑袋低垂,脚尖勉强点地。
应骄起身,走到牌桌旁,挑了个位置坐下,转头笑望赵清台:“赵老师,我们一起来玩‘国王游戏’吧。”
“终于来点有意思的了。”庄焱等人也兴致勃勃地重回牌桌。
应骄拍了拍身边的空位,赵清台原地站了两秒,走过去,坐下。
“游戏规则很简单,每个人随机发到两张牌,点数最大的,就是本轮的‘国王’,‘国王’有权力对视频里的‘囚犯’下达任何处决指令。”
赵清台问:“是李冕吗?”他虽然认出了身形,但画面模糊,不能肯定。
“除了他,还能是谁呀?”应骄不疾不徐地给每个人发牌。
“他不是你的人吗?”
“所以是送给赵老师的礼物啊,谁让他背叛了老师呢?”
赵清台一时语塞。应骄已经笑眯眯地把呼吸凑过来,“清台老师,下个月他就要出国了,未来五年都不会回来,错过这个村,可就没这个店了。师长有事,弟子服其劳。老师忙得没时间清理门户,我总得多替您操操心。”
望着公然“耳语”的两个人,纪风来咳嗽了两声,提醒他们注意影响。
二人对面,古星光摘下眼镜,用袖子擦了擦,重新戴上。
赵清台拉开跟应骄的距离,平静道:“那确实是份大礼了。”
应骄谦虚一笑:“老师满意就好。”
第一轮牌发完,比对点数,杨松最大。
他舔了舔嘴唇:“先来两耳光,让他活动起来,别跟条死鱼似的。”
实时画面中,一名黑衣人出现,拽起李冕的头发,扬手便是两记响亮的耳光。
李冕呻吟一声,果然清醒过来,眼神随即被惊恐填满。
视频里传来嚎叫,但包括赵清台在内,牌桌上六个人没一个动容。
继续发牌,第二位随机出炉的“国王”是纪风来。
纪风来是个大眼小伙子,此刻眼底邪光闪动,“脱光他衣服,让我们数数他有几块腹肌。”
指令传递到画面的“刑讯室”里,很快,李冕身上最后一件单衣也没保住。
李冕是书生身材,虽然没有赘肉,却也没有健身习惯,当然是不存在腹肌这种东西。
庄焱不屑地嗤了一声,倒是下达指令的纪风来没怎么意外,只是说:“让我们庄三火失望了,下一个国王可要加倍惩罚这小子。”
后面几轮上位的国王,对李冕极尽羞辱与折磨,李冕很快就在视频里崩溃地痛哭。
但似乎没有人愿意分给他半分同情。
直到这回,赵清台翻开牌面,两张Q,全场最大。
刚刚还下令“给他鼻子里灌辣椒水”的应骄,此时甜甜望着赵清台:“所有权力都是一体两面的,国王有处决权,当然也有赦免权,老师刚刚课上讲得好,非正式权力往往更易滋生暴政,你看看我们,一个个都是暴政的拥护者,要想推翻暴政、解放可怜的受压迫者,必须有正义之士站出来才行。我很欣赏老师课上的结语,说得真漂亮,您觉得呢?”
赵清台转头,迎上应骄那双黑而透亮的瞳孔。两人离得这样近,可是对方眼里的笑意似深似浅,离得近了也看不分明。
赵清台薄唇微抬,他明白应骄的意思。是,他赵清台确实虚伪,讲台上一套,下了讲台又是另一套。
可是那又怎么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