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酷无情的战争成就了朱棣波澜壮阔,多姿多彩的一生,成就了这个绝对冷酷、精明、狡猾、强大的天皇贵胄。在这即将踏进紫禁城的前一刻,他的胸中恰似狮吼虎啸,亢奋不已,他终于率领他那如狼似虎的数十万大军,走进那至高无上,充满阴谋与杀伐的大明权力中心了!
金陵大街上,热闹超过了大年三十。
骑在高头骏马上的燕王缓辔徐行,高踞百姓头上,左顾右盼,好一副天神下凡的模样气概!
朱棣率领随员与金甲侍卫刚刚进得金川门,却见一人大呼着拍马舞枪向他杀来。
来人却是魏国公徐辉祖!
燕王的大军从金川门一进来,满街满巷的老百姓便呐喊起来,燕军进城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城。
魏国公徐辉祖本来守在神策门上,一听燕军从金川门进了城,马上领军赶来拼命。
此时敢于挥军前来迎战的,也就只有一个徐辉祖了。
除此之外,其他各城上的守将、文臣、勋戚、诸王,即便没有打出降旗,也都保持沉默,择机而行。
徐辉祖赶到金川门时,正好遇到朱棣浩浩****进城。
朱高煦和蹇贤一见有人前来截杀,马上拍马上前迎战。
朱棣笑呵呵喊道:“高煦,难道你没看见那是你大舅吗?你若真要手刃了你大舅,你娘这辈子,对你可就结下永远也解不开的疙瘩了。”
高煦这才勒住坐骑,让蹇贤独自上前与徐辉祖过招。
此时,徐辉祖麾下军士早已失去了死战的勇气,两军甫一接触,便一败涂地,落荒而逃,只有徐辉祖的几名亲兵紧紧追随着他。
不消几个回合,心烦意乱的徐辉祖**战马被蹇贤一刀劈死,立即跳上亲兵牵上的另一匹战马再战。
蹇贤见他一心想拼命,挥刀上前,认真与他厮杀起来,
朱棣大呼:“蹇贤手下留情,不要坏了咱大舅哥的性命。”
徐辉祖那里敌得住年轻气盛,骁勇无比的蹇贤,被逼得节节败退,连神策门也被蹇贤顺势夺去。
此时徐辉祖身边只剩下几个亲信,个个身上带伤,鲜血淋漓。
徐辉祖看看左右情形,黯然一叹,打马便走。
蹇贤也不追赶,大声笑道:“魏国公不必惊慌,一路走好。”
徐辉祖一身血迹地回到中山王府,早已提心吊胆的家眷们迎上前来。
徐辉祖面沉似水,根本不理夫人和子女的问候,径直奔到后院祖祠,将长枪插在路道旁,在供奉着太祖高皇帝御赐的丹书铁券跟前叩了三个响头,将丹书铁券取下揣在怀中,又来到父亲徐达大将军灵位前。
他张了张嘴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双膝一曲,长跪在地,泪飞顿作倾盆雨……
先期入城的燕军已经布置好一派金陵满城百姓箪食壶浆,以迎王师的热烈景象:无论商铺民居,家家户户,均在门前摆设香案,恭迎朱棣进城。
金川门正对着的钟鼓楼前的坝子上,蹇义、李景隆、茹常、夏原吉等文武官员,勋戚公卿,以及以谷王为首的皇室诸王已经在此迎接燕王进城。
街道两侧还来了许多老百姓。城门口、大街上以燕王名义贴出了两道告示,一道是安民榜,一道是奸臣榜。
这时便见数十骑威武剽悍的将军簇拥着一骑高头大马缓辔而来。
朱棣风光无限地进了金陵城,来到了钟鼓楼前。
他在钟鼓楼前下得马来,和颜悦色,高兴万分地与众官亲切打招呼、说话,接受众人的恭维。
正在此刻,忽听得人丛中突然飞起一腔怒骂:“我太祖高皇帝31年来深仁厚泽,惠及天下,逆子朱棣不知图报,反而犯上作乱,荼毒数省生灵,能无愧于祖宗庐墓否?”
前者声音刚落,后者又来一腔:“朱棣以臣篡君,可谓忠乎?以叔残侄,可谓仁乎?背先帝分封之制,可谓孝乎?既曰靖难,窃据主位,名分纪法**然无存,你难道不是逆贼吗?”此人发白似雪,精神倒还充沛,挺腰昂头,怒视朱棣厉声喝道。
众官放眼一看,出言之人前者是御使连楹,后者是御使董镛。二人均身着朝服,头戴乌纱帽。
朱棣万没料到会遇到如此不要命的,气得脸青面黑,还未来得及反应,身后郑和已经冲在前面,厉声斥道:“孟圣人说,君视臣为草芥,则臣视君为仇寇,君王不仁,臣子何以尽忠?你说以叔残侄,四年以来种种情势,你眼瞎了看不到?到底是叔残侄,还是侄残叔!背叛先帝分封之制的,到底是建文还是燕王殿下?”
金甲侍卫早已将两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御使拿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