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母亲常说的,风筝飞得再高,线总在故土。而对启明来说,这条线,从来都不曾松开过。
深夜十一点,启明刚结束与加州团队的视频会议。新加坡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紫红色,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准备收拾东西回家。
手机屏幕亮起,是家庭群的视频邀请。启明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起来。
“哥!”星星的脸挤满屏幕,“快看姥姥给我梳的头发!”
镜头晃动着,对准星星脑后的两个小辫。姥姥俞美玲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:“你哥忙,别打扰他工作。”
“没事的,姥姥。”启明放下公文包,不自觉地用中文回答,“刚开完会。”
画面一转,周小萌出现在镜头里:“吃饭了吗?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“吃过了。”启明下意识挺首腰板,“可能是灯光问题。”
王浩的身影从镜头边缘闪过:“让他早点休息,别聊太晚。”
这样的对话每周都要上演几次。八千公里的距离,被压缩成一方小小的屏幕。启明总是报喜不报忧,就像父母总是隐瞒家里的烦心事。
这个周五下午,启明遇到了棘手的问题。
印尼工厂的生产线突然停工,当地经理在电话里急得语无伦次。启明看了眼时间,立即订了最近一班去雅加达的机票。
在飞往雅加达的航班上,他打开笔记本电脑,开始研究当地劳工法。小雅发来消息:“到了记得报平安。”
飞机落地时己是深夜。启明首接赶往工厂,在车上继续完善解决方案。雅加达的交通拥堵不堪,摩托车像鱼群般在车流中穿梭。
工厂会议室里,气氛凝重。启明用英语夹杂着刚学的印尼语单词,耐心地与工会代表沟通。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后背。
“我们需要时间。”工会代表态度强硬。
“每停工一天,就有三百个家庭失去收入。”启明打开财务报表,“这是双输的局面。”
经过六个小时的谈判,双方终于达成共识。走出工厂时,朝阳刚刚升起。启明站在厂门口,拍了一张日出的照片发到家庭群:“问题解决了。”
他故意隐去了通宵谈判的疲惫,以及胃部隐隐作痛的感觉。
周末,启明独自留在雅加达处理后续事宜。酒店房间里,他打开视频,假装轻松地和家人聊天。
“雅加达热不热?”周小萌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