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幅画:一条最为巨大的蛇神被光网束缚,从天空坠落。它的血洒在大地上,染红了山川河流。
第四幅画:人类在深山中开凿地宫,将被封印的蛇神躯体分块埋葬。十二个斗篷人各自镇守一处封印之地,他们的面容模糊,唯有额间有特殊的印记。
曾国藩提着灯,一幅一幅看过去。壁画用的是矿物颜料,历经岁月依然鲜艳。
那些蛇神的形象栩栩如生,尤其是眼睛——画师用了某种会反光的材料,灯光照过去时,那些眼睛仿佛真的在黑暗中凝视着观画者。
他的手开始发抖。
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战栗。这些画面,这些故事……他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不是在这一世。
是在梦里。那些反复出现的噩梦:巨大的阴影笼罩天空,嘶鸣声震碎耳膜,还有背上一阵阵灼烧般的疼痛——就像他发病时蜕皮的那种痛,但强烈百倍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通道越来越深,空气中的腥檀之气越来越浓。那不是死物的气味,是活物盘踞的巢穴才会有的、混合了体味、分泌物和食物残渣的复杂气息。
灯光照向前方,通道在这里变得开阔,形成一个圆形的前厅。
前厅中央,有一个凹陷的池子。
池中不是水,而是一层厚厚的、泛着暗绿色荧光的黏液。
黏液表面不时冒出气泡,破裂时散发出更浓的腥气。池边散落着一些东西——曾国藩走近了看,是铠甲碎片。
不是清军的铠甲,也不是太平军的。
这些铠甲造型古朴,表面有复杂的纹路,材质似铁非铁,入手极沉。他捡起一片,擦去上面的黏液,看见纹路中嵌着极细的金丝,组成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符号。
像是一条盘绕的蛇,又像是一个古老的文字。
“大帅!”
上面传来赵烈文压低的呼喊,在通道里回荡,激起层层回音。
曾国藩没有回应。他的全部注意力,都被池子对面墙壁上的最后一幅壁画吸引了。
那幅画比前面所有的都要大,占满了整面墙。
画面分为上下两部分。
上半部分:十二个斗篷人站在一座高台上,手中权杖指向天空。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漩涡,漩涡中心,隐约可见蛇神的轮廓正在被吸入。但蛇神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是睁着的,死死盯着画外,目光中充满怨毒与……嘲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