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毡巷”七号的地面部分,“艾伯特炼金工坊”的招牌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木色光泽。连续几天的阴雨终于放晴,但艾伯特的心情却并未因此而明朗。
林恩通过隐秘渠道传递回来的新信息——“暮色会”的恐怖传闻,以及神秘兜帽客再次现身、疑似与名为“守秘人”的神秘店铺有关联——像两团更浓重的阴云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。地下室里的简易预警符文最近触发得越发频繁,虽然每次除了窗台上那点诡异的灰色灰烬外,依然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把柄,但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,足以让人神经紧绷,夜不能寐。
他不得不开始考虑更周全的防御措施,甚至萌生了在工坊内外布置一些更隐秘、更具反击能力的符文陷阱的念头。但这需要时间,更需要林恩归来才能实施。眼下,他只能加倍小心,尽量深居简出,将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地下室,一边研究林恩的笔记,一边尝试制作一些用于自保的小玩意儿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就在他试图将自己和工坊隐藏在阴影中时,炼金师总会的一纸通知,将他再次推到了聚光灯下——总会将举办一次半公开的“基础材料处理与能量传导优化”技术研讨会,邀请部分近期有“突出表现”或“创新成果”的年轻炼金师参加并做简短交流,艾伯特的名字赫然在列。
所谓“半公开”,是指参会者除了总会内部人员外,还有少数与总会有合作关系的附魔师工会代表、军械局技术官员以及几家大型商会的技术顾问。这是一个展示才华、拓展人脉的平台,但也意味着,一言一行都将暴露在多方审视之下。
艾伯特接到通知时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他很清楚,附魔师工会绝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可以公开“敲打”他的机会。上次霍金斯那篇含沙射影的文章只是开胃菜,这次面对面,恐怕才是真正的“正餐”。拒绝参加?那只会显得心虚,坐实对方的指责。
他必须参加,而且要表现得无可挑剔。
研讨会当天,艾伯特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但绝不奢华的深蓝色炼金师长袍——这是凯岩城分会颁发、代表他正式炼金师身份的服装。他将自己关于“爆炎粉”在不同金属基底、不同锻造阶段应用的补充实验数据仔细整理好,带上一些精选的、经过“爆炎粉”处理与未经处理的金属样片对比,提前来到了总会那座庄严的、有着高大穹顶和彩色玻璃窗的学术报告厅。
报告厅内己经来了不少人。穿着各色长袍的炼金师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;几位附魔师工会的代表(包括霍金斯和跟在他身后、一脸掩饰不住得意之色的拉里)坐在前排预留的位置,神情倨傲;军械局也派了人来,不过并非雷克斯少校,而是一位看起来更年长、表情严肃的技术军官;还有几位衣着华贵、目光精明的商会代表,散坐在后排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羊皮纸、墨水、魔法药剂以及淡淡紧张感的特殊气味。
艾伯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,深呼吸,让自己平静下来。他反复在心中梳理着自己的报告要点,预想着可能遇到的质疑以及应对之策。
研讨会按部就班地进行。前面几位年轻炼金师分享了他们在标准药剂提纯效率提升、常见矿物杂质祛除新法等方面的成果,过程平稳,提问也多集中在技术细节,气氛还算融洽。
轮到艾伯特上台时,他能明显感觉到,会场内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附魔师工会那边投来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富有审视意味;其他与会者也或多或少流露出好奇或观望的神色。
艾伯特走到讲台前,将带来的样片和图表在辅助展示的魔法水晶板上放好。他摒弃了所有华而不实的开场白,首接切入主题,简要回顾了“爆炎粉”的基本原理和在提升锻造炉温稳定性方面的核心优势。然后,他重点展示了新的实验数据——这些数据详细记录了“爆炎粉”处理对几种常见魔能传导性金属(如微光铜、导魔银、低等秘银合金等)的短期物理性能(硬度、韧性、魔力导通率)的影响,并与传统加热方式进行了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