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夜影”带来的金币,沉甸甸地压在工坊角落那个新买的、带锁的小铁柜里。三十枚金币的预付定金,在油灯下闪烁着而冰冷的光泽。这笔钱足够艾伯特将工坊的防御加固几个等级,采购一批急需的中高级材料,甚至还能剩下不少作为应急储备。但艾伯特没有立刻动用它们。这笔钱烫手,它代表着“夜影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代表着十五天后的生死时速,更代表着一旦失败可能面临的、远超金钱损失的“后果”。
他没有时间沉浸在压力或喜悦中。在确认“夜影”真的离开,并且短时间内工坊周围没有异常动静后,他立刻锁好门窗,回到了地下室。他没有点亮所有的灯,只留了一盏靠近工作台的油灯,将光线聚焦在桌面上。
他铺开了“夜影”留下的那张近乎透明的皮纸。上面关于靴子附加组件的要求,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针,扎在他的神经上。
垂首倒悬表面短暂附着。静音。隐蔽。快速激活。依赖自身能量。十五天期限。
这些要求,单独拎出来任何一条,都足以让一个资深附魔师头疼。组合在一起,更是近乎苛刻。这己经不是简单的附魔强化,而是要在一双本就精密的潜行靴上,额外“创造”出一种近乎超自然的能力。
艾伯特首先排除了使用常见粘合剂或物理吸盘的方案。前者不可控,后者笨重且难以静音。唯一的可能,在于魔法效应,而且是极其精妙的、瞬发且可控的魔法效应。
他的思路,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林恩的符文体系。只有那种高度凝练、可塑性极强的能量结构,才有可能在如此有限的体积和苛刻的条件下,实现目标。
他回忆着林恩笔记中关于各种符文特性的描述,尤其是那些涉及“运动”、“附着”、“力量”的符文。
【钢铁】(特尔+艾尔)?稳固,力量反馈强,但过于“硬”,缺乏瞬间的吸附和柔性的缓冲,难以实现垂首附着,更别提静音了。
【韵律】(夏+艾尔)?速度,灵活性,格挡。这个符文组合蕴含着“节奏”和“适应”的意境。或许可以从中引申出“贴合”的概念?但如何将“速度”转化为“吸附力”?如何保证吸附的瞬间爆发和稳定维持?
【怨恨】(伊司+塔尔)?这个组合让艾伯特眉头紧锁。伊司代表“创伤”、“荆棘”,塔尔代表“毒”、“迟缓”。组合起来是持续伤害和减速。这看起来与目标风马牛不相及。但林恩在笔记的边角处,曾用一种猜测的语气提到过:【怨恨】符文中那种“如跗骨之蛆”般的负面能量附着特性,如果剥离其破坏性,是否有可能转化为一种纯粹的、强效的“粘着”或“锚定”效果?这个想法极其大胆,甚至有些离经叛道,因为【伊司】符文的力量本质充满侵略性和负面情绪,极难驾驭。
艾伯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着,脑海中各种符文结构、能量流转的模型飞速碰撞、组合、又拆解。失败,失败,再失败。常规的思路似乎都走不通。
夜深了,油灯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他沉思的、微微晃动的影子。地下室安静得只能听到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自己的呼吸声。
就在他感到一阵疲惫和烦躁,准备暂时放下,去调制药剂清醒一下头脑时,目光无意中扫过墙角堆放材料的地方。那里有几张他前几天尝试制作隐匿符文时,废弃的、带有失败蚀刻痕迹的金属片。其中一片上,一个残缺的【伊司】符文刻痕,因为蚀刻失误,能量淤积,在金属表面留下了一小片暗淡的、仿佛被腐蚀过的污渍,摸上去有一种奇怪的“粘涩”感。
就是这个!
艾伯特猛地站起身,走过去拿起那片废料,仔细感知着那片污渍区域的能量残留。没错!虽然微弱且混乱,但那确实是一种不同于物理粘性、也不同于元素吸附的、更接近于“能量层面纠缠”的粘附感!【伊司】符文的力量,在失控的情况下,展现出了其“附着”的本质特性!
一个疯狂的构思,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!
能否……驯服【伊司】的这股“附着”之力?剥离其“创伤”和“负面”的伤害性,只保留其最纯粹的“粘着”特性?然后用【韵律】符文的“快速调整”和“适应性”,来精确控制这股粘着力的“开启”与“关闭”、“强度”与“范围”?同时,还需要一种高效的“缓冲”机制,来吸收吸附和脱离瞬间的冲击力,实现静音,并保护使用者的关节和靴子结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