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倾城是第西天早晨醒的。
醒的时候天还没亮透,窗纸外头泛着灰蒙蒙的光。他睁开眼,第一感觉是浑身像被拆过一遍又一遍,每一块骨头都在酸疼。第二感觉是渴,喉咙干得像塞了把沙子。
他想动,但胳膊沉得抬不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旁边传来声音,带着浓浓的倦意。
战倾城转过眼珠,看见凤九翎趴在床边睡着了。她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,眼下两团青黑,嘴唇干得起皮。一只手还搭在他手腕上,指尖冰凉——她应该是在把脉的时候睡着的。
他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光从灰白变成淡金,洒在她脸上,照出那些细小的绒毛。她睡得很沉,眉头却微微皱着,像在梦里还在跟谁较劲。
战倾城动了动手指,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。
凤九翎猛地惊醒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手己经摸上他脉搏。她一边摸一边含糊地问:“疼不疼?晕不晕?想不想吐?”
“……水。”战倾城哑声说。
凤九翎这才彻底清醒,赶紧起身去倒水。她动作有点急,水洒出来一些,但她没管,端着杯子回来,小心翼翼扶他坐起来。
水是温的,带着点草药味。战倾城喝得很慢,每咽一口都像吞刀子,但他没停。一杯喝完,他才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:“几天了?”
“西天。”凤九翎接过杯子,“你他妈差点死了知不知道?”
战倾城扯了扯嘴角: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逞能?”凤九翎瞪他,“那三个死士,十七他们能解决,你非要自己上?还他妈挡飞镖?你当自己铁打的?”
她说得又急又凶,但战倾城听出了里面的后怕。
“他们冲你来的。”他说,“我若不出手……”
“你若不出手,我现在还能在这儿骂你。”凤九翎打断他,“但你若真死了,我找谁讨债去?那些工具的钱还没还呢。”
战倾城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,忽然想笑。但他一笑就扯到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活该。”凤九翎嘴上这么说,手上却扶他躺好,又检查了一遍伤口。毒己经清了,伤口在愈合,就是人虚得厉害,得养一阵子。
“容皇后那边……”战倾城问。
“送了她份大礼。”凤九翎简单说了胭脂的事,“现在芙蓉阁名声臭了,那些贵女家里虽然不敢明着怪皇后,但心里肯定记恨。这老妖婆最近应该能消停点。”
战倾城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胆子太大了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凤九翎撇嘴,“你都敢在毒发期跟死士硬刚,我搞点恶作剧算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