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谁？
这个念头，像一团冰冷的火焰，在他脑中燃烧。
是陷阱，还是警告？
他没有立刻回拨，也没有冲动地发动车子。他只是静静地坐着，像一尊融入了黎明前最后一片黑暗的雕塑。他知道，敌人要的，就是他的方寸大乱。
他越乱，死得越快。
几秒钟后，他拿起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找到那个张扬如血色玫瑰的头像，拨了出去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“许曼公寓，现在什么情况？”林望的声音很低，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像一块被沉入深海的石头。
电话那头，罗薇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传来一声轻微的，金属打火机盖子弹开的脆响。
“你消息够灵通的。”她的声音里，没有了往日的慵懒，多了一分凝重，“我的人刚失去联络。五分钟前，一切正常。现在，整栋楼的内外通讯信号，都被一种军用级别的干扰设备完全屏蔽了。对方是高手，首接从内部动的手，绕过了我布置在外围的所有眼线。”
“我的金丝雀，被人连笼子一起端了。”
林望没有说话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？”罗薇问得很首接，“我可以调动所有人手，强攻。但那样一来，动静太大，而且，我不保证你那只金丝雀的绝对安全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望吐出两个字，“看好你的人，等我消息。”
他挂断了电话。
强攻，是下下策。对方既然敢动手，就一定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。许曼在他们手里，就是最致命的人质。
他闭上眼睛。
【仕途天眼】，开。
整个世界，在他眼中，再次化作由线条与光芒构成的本质。他强行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，都汇聚到视野的尽头，遥遥地，投向市中心那个公寓所在的方向。
距离太远，他看不清具体的个人气运。
但他能看到，那栋公寓楼原本平稳的气运场，此刻像一个被捅破的马蜂窝，无数混乱、暴虐的灰色气流疯狂搅动。而在那片混乱的中央，一缕极粗的，带着怨毒与杀机的黑色丝线，如同一条深渊里探出的毒蛇，死死缠绕着整栋大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