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清冽的、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凉意,钻入他的鼻腔。
紧接着,是听觉的恢复。
他听到了一个极其规律的、单调的“滴、滴、滴”的声音,像他此刻的心跳,却又比心跳更冰冷,更机械。
他想睁开眼睛,眼皮却重若千斤。
他想活动手指,身体却像被灌满了铅,不听使唤。
他只能被动地,感受着这一切。
他感觉到,有柔软的、带着温度的织物,贴着他的皮肤。有细细的管子,连接着他的手臂和鼻腔,一股股微凉的液体,正顺着血管,缓缓流遍全身。
【仕途天眼】。
这个念头,在他脑海深处,顽强地亮了起来。
他用尽最后一丝精神力,催动了它。
视野,并未如往常般清晰地展开,而是像一台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,闪烁着雪花,扭曲着,艰难地,拼凑出一片模糊的光影。
他“看”到了自己的气运。
那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惨状。
原本赤红色的气运,此刻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,核心区域,更是被大片大片的、代表着停滞与衰败的灰色所占据。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黑线,如附骨之疽,死死缠绕在气运的根部,那是“蜘蛛”留下的蛇毒,还在持续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生机。
整团气运,就像一栋被烧毁后,又被暴雨冲刷过的危楼,千疮百孔,摇摇欲坠。
然而,就在这片破败的景象中,却有两处异样的光芒。
一处,是那根连接着许曼的桃花线。它虽然也变得黯淡,却依旧坚韧,像一根滚烫的钢索,将他与人间,死死地拴在一起。
而另一处,则更为奇特。
一股纯粹的、冰冷的银白色气流,正从一个他看不见的地方,源源不断地,注入他的气运之中。这股银白色的气流,像最精纯的能量,正在一点点地,修补着他那栋破败的“危楼”,驱散着那些灰黑色的死气。
这是……秦舒的气运。
那枚旋转的,银色的子弹。
林望的心神,微微一震。
他终于积攒起一丝力气,用尽全力,将那重逾千斤的眼皮,撑开了一道缝隙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片柔和的、近乎于无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