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。完全没有印象。
视频在继续。
一个穿着护士服的身影走了进来,她动作熟练地检查着仪器上的数据,更换了输液袋,又拿起一块湿毛巾,轻轻擦拭着男人那张毫无生气的脸。
她的动作很轻,很温柔,带着一种长年累月形成的,机械的熟练。
“周工,”护士一边擦,一边习惯性地,对着那个毫无反应的男人说话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今天天气不错,外面出太阳了。你要是能醒过来,出去晒晒太阳,该多好啊。”
周工。
这两个字,像两颗烧红的铁钉,狠狠地,钉进了林望的脑髓里。
他整个人,如遭雷击。
血液,在一瞬间,从头顶凉到了脚心。那股刚刚被档案室的“安全感”驱散的,刺骨的寒意,以一种更加猛烈百倍的姿态,重新攫住了他。
周工!
龙安县跨江大桥项目总工程师,周启明!
那个在十五年前的“安全事故”中,被认定为第一责任人,据说因为畏罪自杀,尸骨无存的,周工程师!
那个被他刚刚在楚书记面前,当成“杀父仇人”,用来构建自己那套“愚蠢孝子复仇记”逻辑的,死人!
他……还活着?
林望的呼吸,停滞了。
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形容枯槁的男人,仿佛要将他的每一根骨头,都看穿。
【仕途天眼】在这一刻,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剧烈的冲击。林望的视野里,那段视频影像之上,竟然也开始浮现出淡淡的气运。
那是一团灰黑色的,如同坟头野草般纠缠不清的死气。但在这团死气的最深处,却又顽固地,维系着一缕比蛛丝还要纤细的,代表着“生命”的,微弱的绿线。
一个活着的幽灵。
一个被官方记录“抹去”了十五年的,本该不存在的人。
视频里,护士还在絮叨着。
“唉,一晃都十五年了。你儿子今年也该大学毕业了吧?周副省长每个月都派人送钱来,从来没断过,说一定要让你活下去,等你醒过来……可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