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,被轻轻放回原位。
那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一道分界线,将书房里的时间,切割成了截然不同的两段。
前一段,是生死审判。
后一段,是阴谋的序章。
林望依旧站在原地,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雕像。他赢了,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,赢得了这场赌局的入场券。可那劫后余生的狂喜,仅仅在他心头停留了一瞬,便被一种更深、更冷的寒意所取代。
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时抽身的告密者了。
从楚书记将那张“废纸”郑重地放入内袋的那一刻起,他就成了这柄“尖刀”的一部分。刀在伤人之前,最先割伤的,往往是铸刀者的手。
书房里,那股霸道的大红袍茶香,似乎也变了味道。不再是峻烈的审判,而是一种密不透风的,同谋者的气息。
楚书记坐回了书桌后,重新端起那杯茶,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。他没有再看林望,仿佛林望己经不是一个需要他亲自审视的变数,而是一件己经归位的,趁手的工具。
他身后的那头金色猛虎,重新阖上了双目,威压尽敛。但林望能感觉到,那只是表象。猛虎的利爪之下,那根由他亲手缔造的,连接着谎言的黑色丝线,己经不再震颤,而是被一股磅礴的金光牢牢锁死,稳定,且致命。
时间,在沉默中缓缓流淌。
林望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正在逐渐平复的心跳,一下,一下,沉重而有力。
不知过了多久,庭院里响起了细微而急促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,精准地,停在了书房门外。
“笃,笃笃。”
三声敲门声,一声长,两声短,像某种预设好的暗号。
“进来。”楚书记头也不抬。
门被推开,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来人约莫西十岁上下,中等身材,穿着一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色夹克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。他看起来不像省委大院里的干部,更像是一位治学严谨的大学教授。
他的脸上,挂着一种温和而疏离的微笑,仿佛对世间万物,都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,研究者般的距离。
林望的【仕途天眼】,下意识地开启。
当看清来人头顶气运的那一刻,林望的瞳孔,几近凝固。